她抬起头对着夜空无声地笑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。 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。 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伞柄。 远处有摩托车驶过，车灯扫过他们又迅速移开。 她每次都点鸡肉米线，放很多辣椒和酸菜。 她仰头看他，发现他的睫毛很长，路灯的光打在上面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 那时，她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 而太幸运的东西，往往长不了的。 她沉默了一会儿。 云层裂开缝隙，深蓝的夜空里，隐约能看见几颗星星。 然后他送她回学校，回去路上，两个人会绕很远很远的路。 而江时序从来都没有回避过这段感情。 伞，明天要还的。 “在你单位门口，要回去了。” 苏晓的来电把她从回忆旋涡抽了出来。 “许诗念，”他突然说，“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 “认真的。” 话音刚落，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。 她点了点头。 那个吻很轻，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。 这是她在云城生活二十几年，早就明白的道理。 “你这叫迂回战术。”他说。 “许诗念，”他突然说，“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得多。” “我这叫环保，多走路少坐车。”她说。 他会在镇上的小饭馆里给她夹菜，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喜欢的那盘菜转到她面前，会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辣椒油。 跟那些相亲见面的、条件合适的、不咸不淡的恋爱完全不一样。 那个笑跟平时不一样。 听着这句话，许诗念的眼眶忽然有点热，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她说这句话。 从镇上的老街走，走到头拐进一条小巷子，再从小巷子穿到河边，沿着河堤走，最后又绕半圈才绕回学校。 他们的关系，是在那个暑假快结束时确定的。 有一回，她路过镇政府门口，看见他正站在台阶上跟人说话，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档案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是她的字。 他们走在镇里窄窄的巷子里，他的手干燥温暖，比她的手大了一圈，把她整只手都包在掌心里。 他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 不是那种“小地方姑娘新鲜一下”的喜欢，而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那种喜欢。 “你睫毛很长。” “你今天没来吃米线。” 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。 江时序笑了笑，说：“对，我眼光好吧。” 她一个人吃完米线，走在回学校的路上，脚步不知怎么就走到了镇政府门口。 那条路线是她发明的，为的是把十五分钟的路走成一个小时。 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 河风很大，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。 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就……想来看看。” 而她每次都红着脸否认，但心里是甜的。 “其实是有的。”她说，“大学的时候想过很多——想出国读书，想当翻译，想去联合国工作。但那些东西太远了，远得像是做梦。人不能靠做梦活着，对吧？” “我可以送你回家吗？”他问。 “江时序，你是认真的吗？，”她小声开口确认。 “今天很忙。没去，你去了？” 这里的雨季再长，终究也有尽头。 “环保主义者还天天骑电动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