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约莫二十出头,身量修长,穿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眉目清隽,比画像上好看太多。 “就是你与我儿通信?” “真的。” 我和陈砚舟的感情说不上轰轰烈烈,但像小火慢炖的汤,温温吞吞地,越来越浓。 萧煜无奈扶额:“母后。” 阿沅怕我日后露馅,又特意把信里的内容一条条讲给我听。 前世我从这扇门里走出来,走向东宫,走向冷落,走向郁郁而终。 陈砚舟像是听到了这话似的,来得更勤了。 热闹了一整天,日头西沉时才渐渐安静下来。 门房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是……太子殿下。他没穿官服,一个人来的,说想见姑娘一面。” 唢呐声热热闹闹地响着,迎亲的队伍穿过长街,朝南边去了。 梅林还没到花期,枝头光秃秃的,但胜在清静。 雅间安静下来。 阿沅已经吓得站起来了,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行礼:“臣、臣女参见皇后娘娘。” 我大概是全天下最不长记性的人。 花轿在门口等着。 他的目光先落在阿沅身上,温柔平和。 第二天,他约阿沅见面,特意叮嘱:“别带别人。” “无妨。”萧煜收回手,语气平淡。 我在角落里听着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 “那我背过身与你说话,你只当我是棵树,如何?” 我回过神来,接过那封信扫了一眼。 “你想想,”我继续劝她,“你们是在靖安伯府的诗会上认识的,能去那儿的都是各家的青年才俊,家世品性总不会差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 我也跟着笑了。 阿沅开始备嫁,每日被拉着绣花、学规矩,累得叫苦连天,但眉梢眼角的喜色藏都藏不住。 “前世的事,你我都清楚。你故意赶在我娶阿沅之前嫁人,是想让我难受,是不是?” 我扫了一眼,随手点了一个:“就他吧。” “殿下,”我轻轻挣开,“我的确喜欢过你。” 那个在信里与他谈诗论道、聪慧灵动的姑娘,那个本该嫁给他的人。 另一边,父亲母亲听说阿沅的婚事有了着落,也开始催我嫁人。 萧煜沉默了。 她笑眯眯地朝亭外招了招手,远处杨柳树下果然站着一个人,正朝这边走来。 “阿沅——” 我自顾自低头,专心嗑着瓜子。 皇后越看越满意,当场拍了板:“本宫回宫就请旨赐婚。” 陈砚舟引着我沿湖边小径慢慢走。 他原以为宋昭昭跟来踏青,是想借机接近他。 前世我坐在这间屋子里,萧煜问我“姑娘怎么看李青的诗”,我说“用眼睛看”。 他似乎被我的淡然刺了一下,眉头微微拧起来: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 “你怎么不吃?” 他坐在凉亭里,看着宋昭昭跟着陈砚舟走远。 那样的笑容,前世她也曾对他流露。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:“说到底,是我不该让你替我赴约。如今皇后娘娘金口已开,就算我去解释,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……到头来,只会连累我们两家,还毁了你的清誉……” “陈砚舟?”我抬眼看着他,“自然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,笑声里带着讽刺,也不知是在笑我,还是在笑自己。 婚期如期而至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,然后开口:“为什么要嫁给他?” 萧煜这么想着,便多了个心眼。 有一回他带了一兜枇杷,说是自家院子里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