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丁市长，三天没见，气色不太好啊。” 祁同伟没催他，就坐在对面等着。 “丁市长，都什么年代了，你还信那套银行保密法？”祁同伟的语气轻飘飘的，“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挂上去之后，瑞士那边配合冻结就是一个电话的事。你的护照信息，真的假的，全在上面了。” 宁方远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。 “他起疑心是早晚的事。让他慌，慌起来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。” “我写，我都写。”丁义珍的眼泪又下来了，“祁厅长，你跟上面说说，我主动交代，算立功。林小玉那边，求你了。” “新加坡大华银行，开户人林小玉，你情妇的名字。余额八百万美金。丁市长，你挺舍得的嘛。” “祁厅长，我交代，我全交代。但你得保证，不动林小玉和我儿子。” “光明湖新区开发项目，总投资框架协议三十二亿，审批牵头人是你丁义珍。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拿地到规划许可，一路绿灯，全套手续四十天走完。丁市长，你跟我解释解释，正常流程至少要半年的审批，怎么在你手里四十天就办完了？” “百分之三，光明湖三十二亿，就是九千六百万。” “还有这个。” “书面材料什么时候能出来？” 丁义珍把脸埋在手掌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 祁同伟站在走廊里，把那个文件袋夹在腋下，掏出加密手机拨了出去。 “专项推进机制？”祁同伟笑了一声，“那我问你，这个专项推进机制是谁批的？会议纪要在哪儿？参会人员名单有没有？” “祁厅长，你这些东西哪来的？就算是真的，你一个省公安厅长也没有权限调取境外银行的数据。” “说。” “学长，还有一件事。” 丁义珍的嘴唇裂了皮，哆嗦了一下，没接话。 丁义珍的嘴角抽搐了两下。 “我让他现在就写，明天上午应该能拿到完整笔录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说。” “他说，这些钱，最后都得给老爷子过一道。” 丁义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 这些话有一半是编的。 “说什么实话？” 丁义珍抬起头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 第二张是同一个小区的门牌号特写，地址是某市某区翡翠湾小区九栋二单元1801室。 “八十亿的百分之三，两亿四千万。”祁同伟的手指敲了一下椅子扶手，“丁市长，你胃口不小啊。” “那我先聊。”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没点。 “不止光明湖一个项目。”丁义珍擦了一把脸，“京州这三年经过我手的项目一共七个，总投资额加起来超过八十亿。赵瑞龙每个都吃，每个都让我签字。” “你今晚辛苦了，回去休息。” 这两个字出来，丁义珍的身体瞬间绷紧。 “光明湖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 丁义珍的手抓着铁架床的边框，指甲扣进了漆皮裂缝里。 “要不咱们聊聊？” “不可能，瑞士的银行不会配合国内的……” 电话挂断。 “丁市长，你在汉东吃香喝辣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林小玉和你儿子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？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，名下挂着你转过去的八百万美金，你觉得她安全吗？” “丁市长，我再给你看个东西。” 祁同伟又抽出第二张。 祁同伟的二郎腿放下来了。 丁义珍一看到照片，整个人的脊梁骨就塌了。 五分钟。 “律师？”祁同伟把文件袋搁在膝盖上，慢悠悠地撕开封口，“丁市长，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？真走起来，你猜对谁有利？” “光明湖项目，审批是我签的，这个没错。但流程不是我定的，钱也不是我一个人拿的。” 安全屋里没有窗户，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冷汗的酸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