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外公回了乡下,这刀就一直藏在地窖里。” 但两人之间的这道物理隔阂,如果不打破,就永远算不上真正的夫妻。 “吃得再好有什么用?我可是听说了,霍营长每天晚上都睡在外间,根本不进屋!” 看来大院里那些长舌妇说的没错,这对小夫妻还真是分房睡的。 晚饭依旧丰盛,顾念用那把洋刀切的土豆丝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,配上黑市借口换来的大米饭。 军嫂们爆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。 这把刀的危机算是顺利度过了,顺便还借着霍衍的口,给这把刀过了个“明路”。 这天中午,张嫂子去供销社买酱油,正好迎面碰上刚从训练场回来的霍衍。 “我知道,只有做饭的时候才用。”顾念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。 李嫂冷哼一声,撇了撇嘴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,大院里的雪化了又下,下了又化。 顾念抬头看着那双锐利的眼睛,心跳稳得出奇。 张嫂子走到顾念家门前,抬手重重地敲了两下门。 张嫂子是个雷厉风行的主,想到什么就做什么。 顾念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。 张嫂子是个直性子,最看不得这种破坏军属团结的破事。 顾念心里清楚,要想在这个大院里彻底站稳脚跟,不仅要让霍衍吃好,还要让他真正在意自己。 虽然在伙食上征服了霍衍的胃,也成功拿到了津贴本。 板凳上放着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被子,旁边还放着霍衍常穿的那件军大衣。 “不是。”顾念回答得干脆利落。 看到站在门外的张嫂子,顾念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。 连黑市倒腾物资这种弥天大谎都撒了,一把刀算什么。 刀柄上的确刻着一串洋文,款式也跟国内铁匠铺打出来的菜刀截然不同。 顾念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系着一条碎花围裙,手里还拿着把择了一半的小葱。 刘大嗓门眼睛放光,赶紧凑过去追问。 顾念收拾完碗筷,看着那道将两人隔开的粗布帘子,眼底闪过一抹深思。 每天饭点,霍营长家飘出的肉香,成了大院里长舌妇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。 “真的假的?你怎么知道的?” 李嫂挑了挑稀疏的眉毛,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。 打完酱油,张嫂子拐了个弯,直奔大院西头霍衍家走去。 “说明霍营长根本看不上那顾念!连碰都不愿意碰!” 顾念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,逻辑严密得找不出一丝破绽。 “霍营长那么大个子,睡板凳,这说明啥?” 张嫂子上下打量了霍衍一番。 “我说李嫂,你瞧瞧人家那日子过的,天天吃香喝辣,这哪是来随军的,这简直是来当少奶奶的!” “我娘家侄子在后勤处值夜班,好几次大半夜路过他们家,窗户纸上映出个人影,就睡在外间那几条板凳上!” 李嫂手里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,里面装着半缸子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粥。 吃饱喝足,霍衍像往常一样,走到外间那几条板凳拼成的“床”上和衣躺下。 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端着碗的军嫂立刻竖起了耳朵。 霍衍低下头,借着灯光再次端详手里的刀。 团长爱人张嫂子,是军区里出了名的热心肠,也是主管家属院思想工作的妇联主任。 “嫂子,您找谁?”顾念礼貌地问。 这哪像是遭了媳妇冷落的模样,这分明是被好伙食给养得滋润了。 洋行、学徒、地窖,这些带有时代印记的词汇,成功地削弱了霍衍的怀疑。 张嫂子一边做着自我介绍,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,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扫射。 这一看就是有人常年睡在这里的痕迹。 顾念一边干活一边不紧不慢地解释。 “我外公当年在沪市洋行里当过学徒,这把刀是当时的洋老板赏他的。” 顾念的厨艺在这个家属院里彻底出了名。 霍衍虽然依旧面无表情,但那脸色红润,精神头十足,连走路的步子都比以前轻快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