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商聿的声音放柔了几个度:“暖暖年纪小,从小被家里宠坏了,心思单纯。我不希望她想太多。以后关于我们的关系,不要向任何人提起。包括她。” 商聿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、波澜不惊的样子,心底突然翻涌起一股不知名状的烦躁。就像是重拳打在了高密度海绵上,力道被全部卸走,连个回音都没听见。五百万砸下去,买来的不是死心塌地的眷恋,而是拿钱办事的痛快。 “那位商总,对下属真够体贴的。”简询的话语中听不出情绪起伏。 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高管们眼观鼻鼻观心,谁也不敢触碰老板的霉头。 “喝点水。”简询走回床边,将水杯递到她嘴边。 林暖不在。现场只剩下资本家和他的临时雇员。 商聿将钢笔丢在桌面上。金属管壁与桌面撞击。 “站住。”商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 这话说的,简直可以被刻在优秀员工表彰大会的奖杯上。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。 “出去工作吧。”商聿别开视线,语气重新恢复成冰山状态。 商聿低下头,鼻尖凑近她的颈侧。他试图捕捉那股只有在身体极度渴望时才会散发的浓郁甜香。 众人如蒙大赦,鱼贯而出。林暖红着眼眶走到商聿面前:“聿哥哥,对不起。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密码锁识别指纹,房门弹开。 这是一种何等高尚的自我奉献精神。 “今天工作累吗?”简询端上餐盘,顺手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。 简询的手指穿插进她的长发,力道适中地按摩着头皮。“这段时间,你那家公司挺忙?”他随口问道,指尖的动作没有停顿。 接起,听筒那头是商聿首席特助的公事公办:“虞小姐,商总请您进去一趟。” 一场关于海外并购案的阶段性复盘会议正在进行。商聿坐在主位上,面沉如水。投影仪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,平添了几分肃杀。 虞念退出办公室,顺手带上房门。回到工位,她立刻点开手机银行APP。看着那串零,所有的生理不适全被治愈。 没有任何盘问,没有对于她行踪的猜忌。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包容基础上的相处模式。虞念换上拖鞋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 虞念埋在商聿高定的西装面料里,闻着那股象征着权力与金钱的味道。这话翻译过来就是:白月光需要无菌环境,你这个地下情人安分守己,做好见光死的觉悟。 “多亏了商总体恤下属。”虞念脑子转得飞快,立刻抛出标准答案,“您给了我充足的个人空间和丰厚的物质奖励。拿人钱财替人消灾。我每天按时作息,积极调整心态,就是为了不拖公司的后腿,随时准备迎接新的工作挑战。” 拿着商聿的五百万封口费,享受着简询提供的完美服务。在这场危机四伏的玛丽苏大戏里,她作为一个炮灰女配,已经实现了阶级的跨越和利益的最大化。就算明天立刻穿回现代社会继续敲代码,这波也不亏。 虞念站在原地,揉了揉被捏红的后颈。麻烦大了。 站在职业经理人的角度,当老板犯了一个不影响公司主营业务收入的常识性错误时,最忌讳当面戳穿。顺从并加固这个误区,是获取利益最大化的基本盘。 “这段时间集团准备收购海外几条新能源院线,加上暖暖刚入职需要有人带,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公寓。”商聿将手机放回口袋,以一种补偿的姿态说道,“刚才给你账上汇了五百万。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。乖一点。” 这位常年霸占京圈权贵榜首的男人,自动将这番话进行了解密翻译:虞念为了在林暖面前宣誓主权,将他们之间见不得光的“地下交易”,美化成了正当的恋爱关系,甚至用上了“同居试婚”这种极具排他性的词汇。 他站起身,缓步走到虞念面前。两人的距离再次被压缩到危险的区间。 虞念只是觉得有些痒,顺便觉得老板这种职场骚扰行为非常不妥。 接下来的几天,商聿的行程果真如他所言,被工作和林暖填满。这位京圈太子爷不仅要在谈判桌上大杀四方,还要在公司里扮演尽职尽责的邻家哥哥。林暖在行政部捅出的篓子,全靠总裁办兜底。 “下班后,在停车场等我。”丢下这句冷硬的指令,男人大步离开。 简询见她沉默,并没有继续追问。他低下头,嘴唇贴上她的耳廓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,引发一阵不可控的战栗。 水声停止。简询擦干手走过来,在虞念身边坐下。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膀,将人按进怀里。 属于简询的、微冷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植物草本味道,将虞念层层包裹。这种味道不如商聿的雪松木那样极具侵略性,但却有着一种水滴石穿的渗透力。 晚八点。华灯初上。 吃过晚饭,简询自觉承包了清理工作。洗碗机发出轻微的嗡鸣。虞念靠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。 商聿靠在椅背上,目光像高倍显微镜一样扫视着不远处的女人。 这番话不仅逻辑严密,还附带了情绪价值拉满的售后服务。 这种安逸的日子,导致她的体重甚至上涨了两斤。面色红润,皮肤水当当的,连带敲击键盘的手速都提高了不少。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,骑行三公里,扫码还车,然后步行走进高档小区。一套标准的躲避反侦察流程。简询就住在这里。 就在两人的身体即将发生实质性碰撞的千钧一发之际,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 会议室里只剩下商聿和负责做会议记录的虞念。 虞念敲击完最后一个字,保存文档,合上笔记本电脑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。她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个低压气旋中心。 女人该死的虚荣心与占有欲。 商聿揉了揉眉心。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,加上林暖频频制造的状况,让他的耐心已经逼近临界点。“先出去。这份报表让财务部重新核算。” 如果是半个月前,被商聿这样触碰,虞念现在已经双腿发软倒在地上了。但现在,她的体内充满了简询建立起来的抗体。那种对商聿信息素的绝对依赖,已经被另一种更为平和强大的能量中和。 这种超乎寻常的干脆,让商聿拥抱的动作产生了短暂的停滞。通常情况下,女人听到这种宣判,即便迫于权势不敢闹腾,也会流露出失落或委屈。但虞念的反应,平静得就像是一台只负责执行指令的机器。 林暖吸着鼻子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