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来带着几名分局局长走过来。 祁同伟盯着大屏上的警情简报，指节攥得发紧。 孙连城死死抓着指挥车的门把手，指节用力。 赵东来握着手机，手微微发抖。 “不许封锁群众，不许驱赶媒体，不许擅自抓捕工人。所有执法记录仪，保持开启。” 孙连城头也没抬，慢悠悠盖上保温杯盖。 谁都听出了这道命令的分量。 “祁厅长，这是李书记的命令，现场情况很复杂……” 他看着厂门口一个老工人被挤倒在地，又看着几个年轻工人顺着铁梯爬上厂房屋顶。 “所有通话留痕，今晚谁敢把人命当政绩往前推，我第一个铐谁。” 孙连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赵局，白天这么耗下去，李书记那边我顶不住。” “谁动厂子，我们就跟他拼命！”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老工人顶到铁门前，指着推土机破口大骂。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，压在每一个京州警察的耳朵里。 孙连城脸色发青，挥着手大喊：“别动手！都别动手！” 压在他们头上的，根本不是这些工人，是李达康那道死命令。 “法院没判！股权没清！山水集团凭什么拆我们的厂！” 赵一宁看着父亲，刚想夹一筷子菜过去，赵奕舟手边的军用通讯器震动起来。 祁同伟直接打断他的话，放出最后一句硬话。 哐当一声，钢索绷紧，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硬生生被扯开一条缝。 赵东来动作一僵。 电话直接挂断，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。 周围围观群众的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，全在对着厂门拍摄。 旁边停着几辆城管执法车和警车。 来电显示：李达康。 赵东来攥了攥拳，对着手机低声回话。 祁同伟双手撑在操作台上，声音传遍整个大厅。 “赵专员正在赶往大风厂的路上。” 他刚刚才被赵奕舟敲碎脊梁，很清楚现在汉东最不能出的就是群体性流血事件。 拆迁队负责人得到区里默许的信号，挥手冲着推土机驾驶员打了个手势。 他看着前面这阵仗，低头抿了一口水。 蔡成功被挤在人堆里，嗓子都喊哑了：“大家冷静！千万别动手！” 孙连城站在临时指挥车旁边。 “孙连城！”李达康的声音隔着听筒砸出来，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今天必须拆！” 厂门口全是混乱的喊叫声。 “从现在起，大风厂周边五公里，省厅全盘接管！” “孙区长。”赵东来笑得很客气，话却点得很透，“咱们今天是来维护秩序，不是替谁抢地。” 他没急着让警力往前压，而是站到孙连城身侧。 他挂断电话，抬起手，准备命令身后的特警封锁现场，清空外围拍摄的群众。 他耳朵里戴着的警用通讯耳麦，传出刺啦一声电流音。 “晚上就晚上。反正这口锅，早晚得有人背。” 就在赵东来的手即将挥下时。 “谁敢动一下警械，我扒了他的皮！” 没人听他的。 拆迁队没有继续耗下去。几辆工程车趁着夜色启动，轰鸣着开到厂门前，直接把钢索挂在铁门上。 “跟他们拼了！” “赵东来！现场谁闹事就抓谁！出了事我负责！” 他拿出来一看，手指顿了顿，按下接听键。 “厂子是我们的命！” “李达康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拆，孙连城、赵东来都在现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