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致远确信只要救出苏永昌,背后那只黑手肯定会有所动作,有所动作就会露出痕迹。 这是破天荒的大事。 上一世所有的事情,根源都在苏永昌身上。 林致远不敢再往下想,暂时走一步是一步。 他靠在窗边,看着楼下院子里的梧桐树,树叶在晚风里簌簌响着。 清晰完整的因果链,没有任何断点。 “去吧去吧。” 林致远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 霍林误会了胡京男真正的目的,他这种理工男搞学术在行,揣摩领导意图可不一定在行。 他今天心情不错,儿子难得主动跟他交流,还对他自己的前途有规划。 最关键的是,这一切都在他预设的轨道上。 今天儿子主动坐过来,主动聊人生规划,他心里的满意压过了所有的疲惫。 那么,最好的办法是通过苏永昌的案子本身。 推开门,客厅灯亮着,电视没开,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气。 他在福利院的破床上无数次想,如果没有苏永昌那个案子,如果父亲当时帮了苏晚琴,如果林家没有被人盯上,现在又是怎样一番光景? 园林局那边的态度转得太快了。 林致远站起来双脚并拢,右手举到眉边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 放下杯子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了任何区别。 现在能给他提供这些信息的人,当然是林建州。 宋玉华正系着围裙炒菜,油烟机呼呼地响,灶台上已经摆了三盘菜。 脱掉有些汗味的上衣,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整套休闲服。 “想好了就行,当初我在部队,领导说让我去学通讯,我说不去,我要去基层带兵,吃土吃够了,至今也没后悔过。” “爸,你有没有想过,光有野心不行,还得防小人?” 难道自家这位做事雷厉风行的老爸不小心还得罪了市里的人? 高考结束填志愿的时候选择土木系,他就是为了以后不从政,他自小讨厌机关里的风气。 客厅里传来林建州的声音:“娃儿长大了,大男儿嘛,应该多出去交点朋友,让他去。” 他靠在沙发背上,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用杯沿挡着脸。 “哦,那就行,你不用担心老爸,老爸也不是孤寡一人,我还有战友和部队领导在市里呢,赶紧去换衣服,别让你那些朋友等太久。” 林建州愣了一瞬,然后嘴角扯开满意的笑容。 这孩子从小就不怎么爱跟他说心里话,偶尔会和他母亲宋玉华商量商量,但大多数事都藏在肚子里。 他现在也没有理由去仔细询问林建州有关市里和省里的事,先把苏永昌救出来再说。 “怎么,不方便?” 这个儿子今天有点和平常不一样。 “我待会儿过去找你,晚上在你家吃饭。” 递话递到让刘小翠吓成这样的人物,整个县城里双手能数得过来。 林建州靠在沙发上想了想。 “前年他评教授级高工的时候,全省县级单位没几个人评上。” 每个人的社会关系;每个人的升迁路径;每个人和谁有过交情,又和谁翻过脸,他在那张破床上反复咀嚼了十二年。 看到儿子难得主动坐过来,他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,脸上的严肃往下压了压。 林建州这话却是让林致远内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这些天想实习的事情,脑子有些蒙,放松放松。” “胡阿姨?” “比如市政园林局的霍局长,我听同学说他现在好像是教授级的高工,全县机关科级干部里就他一人。” “娃儿才多大?”林建州在客厅里严肃地接道:“别在他面前胡说八道。” 林致远放下手,走到厨房门口。 他是真没有想到自家这个从小瞧不起机关作风的清高儿子,现在突然主动提出要考公务员。 林建州微微眯起眼,很快恢复了正常。 今天特意在门口等着,还顺手帮他拿包。 胡京男给霍林打了电话或者亲自去了一趟园林局打听苏晚琴的事。 “你喜欢就去做,爸给你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