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停住脚步，死死捏着手里的公文包边缘。 那四个普华永道的审计老外，端着咖啡在旁边聊着天，像是在看一出闹剧。 侯亮平眉头一皱，心里闪过一丝狐疑。 晏清风的商业帝国，在财务合法化上做到了令人绝望的降维打击。 老审查员苦笑着翻开报表：“他们不但没偷税漏税，上个季度甚至还多缴了三个亿的慈善附加税。” 侯亮平有绝对的自信。 眼里的血丝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 “侯局长，介绍一下。这四位是普华永道国际顶尖的独立审计专员。” “不可能！那逢年过节送的礼品呢？这总不能也干净吧！” “怎么了？是不是查出漏洞了？”侯亮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 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高级咖啡香，侯亮平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。 “走！动作快点，绝不能让他们转移证据！” 林语冰双手抱胸，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，“我们这儿今天可真热闹。” 几十个高级财务人员坐在工位上，键盘敲得劈啪作响。 侯亮平夹着公文包，步履蹒跚地走出财务室大门。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查账大战，就此拉开帷幕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，眼底透着浓浓的不甘。 “查账？”林语冰不仅没生气，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 林语冰优雅地侧过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三十六楼，财务结算中心，电梯已经给您备好了。” 反贪局的人立刻扑向电脑，打开随身携带的硬盘开始导数据。 “话别说得太早。”林语冰抬起下巴，指了指大厅的四个角落。 侯亮平一把抢过那本报表，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。 “查一下去年光明峰拿地的时候，他们公户有没有大额现金流出！” 第二天，侯亮平的眼眶熬出了黑眼圈，领带都被扯得皱巴巴的。 纸张发出细碎的哗啦声，像是在嘲笑他这三天的狂妄。 另一个手下绝望地抬起头：“侯局，晏清风在凌霄集团连工资都不领。他所有的宴请，全是走的个人海外信托账户。” “不是……是这账，干净得让人发毛。” 那里架着四台高清摄像机，红色的录制灯正一闪一闪。 “公户上连一张洗脚城的发票都找不出来啊！” “所有给官员的接待，规格全部严格卡在国家规定的廉政标准线以下。多吃一碗米饭，都是官员自己扫码付的钱。” “最高检反贪局。接到线索，你们凌霄集团涉嫌巨额单位行贿、利益输送。” “全程无死角录音录像。我们的账目流水、高管报销、甚至食堂买菜的发票，全在系统里。” 普华永道的首席审计师走过来，将一份厚厚的联合审查报告递给他。 上面盖着反贪局和国际审计机构的无保留意见双重公章。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，刺得侯亮平睁不开眼。 手下敲着键盘，一脑门子汗：“侯局，查过了。买地的钱是从海外户头走的干净美金，一分钱回扣都没吃。” 林语冰伸手指了指窗外，京州那条平时最繁华的农贸批发街。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。 一连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核查。 侯亮平冷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抽出证件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玻璃茶几上。 林语冰指着那几个老外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 侯亮平机械地接过报告，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。 “侯局长这手续办得挺齐全，比赵局长专业多了。” 林语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怜悯地摇了摇头。 “局长，别查了。”老审查员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 只要是做生意的，为了拿地皮、拿批文，谁没给官员塞过钱？ 第一天，侯亮平坐在临时指挥桌前，连干了三杯浓茶。 没找到一笔行贿款，没抓住一个税务漏洞。 侯亮平猛地一挥手，带着人直接冲进专属电梯，直奔三十六楼。 侯亮平脸色一沉，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