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周意礼到底想干什么,明明已经有了新的家庭,有了新的生活,有了那个可爱的女儿,为什么还要不断出现在她面前? 刘玲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,林昭却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站起来,对她点了点头:“刘姐,我先出去工作了。” 林昭抬起头,看着她,没说话。 可现在他才发现,她不是不问,只是把这个问题藏在了心里。 周意礼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。 周意礼抱着她往儿童房走,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:“暖暖,她不是妈妈。” 刘玲往后靠了靠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意味深长地说:“从总部调回来,明明缺钱却不肯接周氏的项目,见了周意礼跟见了鬼似的,你说,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?” 林昭坐下,等着她开口,刘玲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忽然问:“昨晚没睡好?” “林昭,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 说完,她转身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 林昭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 周意礼的手指顿了顿,抬起眼睛看着她,小姑娘的眼睛很亮,干干净净的,里面装满了对他的信任和依赖。 也在这时,小腹忽然隐隐作痛,林昭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小腹,隔着衣服,能摸到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疤痕。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,有人在做会议记录,有人在讨论方案细节,林昭坐在那里,表面上在听,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处。 他把照片随手放进抽屉里,然后伸手把小姑娘从椅子上抱起来。 妈妈,这个词从暖暖嘴里说出来,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。 刘玲皱起眉:“又黄了?这次又是为什么?” 林昭收回思绪,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。 小姑娘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,但很快又藏了起来,只是“哦”了一声,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里。 林昭点点头,站起来跟着她走进办公室,门关上,刘玲在椅子上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 林昭抬起头,看见刘玲站在她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,正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。 照片上的林昭笑得那么灿烂,阳光落在她身上,那时候她才十九岁,还不知道什么是绝望。 刘玲看着她,脑海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那场饭局,周意礼的反应,盯着林昭的目光越来越深,忽然开口:“林昭,我总觉得,你身上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。” 第二天早上,雪停了,但天还是阴沉沉的。 那道疤是怎么来的,她记得很清楚。 周意礼垂着眼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,小姑娘看着他,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的回应,又小声问:“爸爸,她对你来说,是很重要的人吗?” 既折磨她,也折磨他自己。 周意礼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脸,这才直起身,刚准备起身离开,就听见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声音,又问:“爸爸,我的妈妈只能是小姑姑吗?” 周意礼蹲在她面前,伸手把那张照片从她手里抽出来,垂眸看了一眼。 十九岁的林昭,笑得眉眼弯弯,很是明媚。 刘玲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,她没觉得林昭刚才那句话是在开玩笑,只觉得那个瘦削的背影脆弱得厉害,就像是窗外的一片雪花,随时都会消融。 会议继续,没有人发现她刚才的失神。 小姑娘躺在那儿,眼睛却还睁着,看着他,忽然又开口:“爸爸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看到她的第一眼,就很喜欢她,想要让她抱抱我。” 晚上下班的时候,刘玲从办公室出来,看见林昭正在收拾东西,随口问了一句:“晚上部门聚餐,一起去吧?” 她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那天在周氏办公室看到的那个小姑娘,那个小姑娘坐在落地窗边的小圆桌前,手里拿着小勺子,乖乖地吃东西,周意礼坐在她对面,端着牛奶,看着她吃。 林昭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,轻声说:“不知道一个杀人犯的身份,算不算?” 林昭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,她很庆幸,那个孩子没有活下来,不然,她这辈子都会活在周意礼的阴影里,永远都无法真正挣脱。 “你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看法?”刘玲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。 林昭到公司的时候,比平时晚了十分钟,她急匆匆地刷卡进门,刚走到工位坐下,就感觉到有人在她身后站定。 他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,小姑娘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,他眸底的情绪很快被夜色遮掩,什么都看不出来,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带上了门。 “林昭?”刘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林昭睁开眼睛,看见所有人都看着她。 小姑娘乖乖地窝在他怀里,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,眼睛却还忍不住往那个抽屉的方向瞟。 可现在呢? 小姑娘看着他,乖乖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 “爸爸?”小姑娘又轻轻叫了一声,小手攥着那张照片,轻轻照片上那个眉眼弯弯的女孩:“她是我妈妈吗?” 周意礼的动作顿了一下,听着小姑娘继续说下去:“我不知道有妈妈的小朋友是不是都是这种感觉,就是心里暖暖的,想要靠近她。” 林昭稳了稳心神,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,然后开口说了几句。 这是项目正式启动后的第一次对接会议,对方来了三个人,公司这边由刘玲带队,林昭作为项目组成员,坐在角落的位置。 五年来,女儿从未问过关于妈妈的事,他以为她还小,不懂这些,又或者是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陪伴,所以对妈妈这个概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。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,似乎在消化这句话,就听他又说:“暖暖,她不是妈妈,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,忘掉她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