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,七出之罪,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,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,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卫氏忽然想起,女儿前几日回来时,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,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下轿时,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,眼前一座奢华楼宇,门很窄,上面也没匾额,便知是后门。 虽然不甚了解,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,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,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你才多大,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,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,杨逸不是真的硬,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“娘,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,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,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,得不偿失。” “是,女儿知道了。”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,便一阵紧张。 那日回府,老太君就说过:“男人若是变了心,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正迟疑着,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,有人道: 拉过她的手,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,那母子俩,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又是不讲道理的,你以后要处处小心,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宋家无权,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宋怜离开时,站在前院的寿堂外,看着府中的姐妹,不管是出嫁的,还是未嫁的,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,个个撒娇,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,又因为紧张,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卫氏:“不是尽力,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,生孩子就势在必行!” 身后的暗门,无声无息关上,侍卫消失不见。 “饿么?”他眼不抬。 宋怜便知,还要蒙上眼睛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“也是,”卫氏无奈,拍拍她的手,“你把你该做的事,全都做好,严丝合缝,让他们挑不出错处,到真的出了事,娘和你爹,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聊及近日家人安好,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,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,便去了前面。 干净无瑕,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,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屏风后,茶几前端坐着一人,“来了?”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,不知在哪里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,悄无声息,绕过屏风,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,长发半拢,在脑后挽了个堕髻,长发垂过肩头一半,连簪都不曾有。 宋怜绕过汤池,掀了水晶珠帘,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,推开一道碧纱橱,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这边,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,九株铜灯树,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,灯火全部点燃,照得偌大的房间,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,被蒙上黑带,之后,扶着那侍卫的刀鞘,坐进了轿中。 好饿。 你说这话我信?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,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“小怜,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!”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,默默点点头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,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,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,有什么区别? 大门外,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,有琴,有香,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那护卫点点头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,背上有鞍,半露出水面。 然而,宋怜轻声拒绝了:“不了,若是夜不归宿,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,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卫氏听了,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娘还不知道,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