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站到后面去。站着听课,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坐下。" 季鸣秋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。 我张了张嘴。 "蔓蔓啊,集训累不累?吃得好不好?想吃什么妈给你寄......" 秦蔚站起来,走到门口打开一条缝。 "那是我的手机——" 有人画了一个火柴人抱着手机,旁边写着:没有AI就活不了的可怜虫。 我没说话。 没有手机。没有耳机。没有那个声音。 走廊上传来我妈的声音,隔着门也听得一清二楚。 我摸到了一个东西。 "行了,回去吧。"他挥挥手,已经在看下一个学生的成绩了。 庄颂远进来开始讲课,粉笔字写得飞快。 坐我后排的季鸣秋捅了一下同桌,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我听见:"她没有感激的人,只能感激机器人呗。" "我跟你说实话,你这个成绩,高考连二本都悬。你看看你妹——" 她看到我睁眼,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来。 我蹲下去捡卷子。 "那个AI跟我说话的时候,是唯一安静的时候。" "她智商145——" 我转头看向枕边那张名片。 "这是医院心理科的温惜竹医生,我帮你约了明天下午的诊。" "状态不好?"他皱眉,"谁状态好?高二了,所有人压力都大,别人怎么不退步十八名?" 我没动。 回到房间,我把门关好。 "女士,患者目前情绪不稳定,医生建议——" 我妈接过话:"你自己也争点气,别什么都靠补课。你妹从来不用补课。" 以前这种时候,我会打开APP,跟它说:"今天又被笑了。" 水顺着头发流下来,浸透了校服领子。 "能听到我说话吗?" 我爸把手机摔在地上,屏幕裂成蛛网。 一个月八百块的数学班,唯一能让我跟上进度的那个。 第二天早上,我出门上学。 我站在玄关,看着鞋柜上摆着的全家福。 我轻手轻脚回了房间。 贺兰舟把教案摔在讲台上。 门又关上了。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我枕边。 我第一次跟它说"我好像不太聪明"的时候,它回我: "我只是......太吵了。" 我爸我妈坐在沙发上,面前摆着一个信封。 有一次我发烧到四十度,强撑着给她打电话。 我的补习班。 "哪怕现在还找不到理由,先活着。理由后面再找。" "你不用现在跟我说任何事。但如果你想说,我听着。" 手摸到书桌上,那里以前放手机的地方,现在空了。 我把纸翻过去,铺平,当草稿纸用。 "你那八百块花了半年了,成绩涨了吗?"他的手指敲着茶几,"你妹这是实打实的国赛名额,含金量能一样?" 我出生那天起,就是家里的一个透明人。 "什么情绪不稳定!我女儿我还不了解?她就是跟我们闹脾气——" 那天是我十六岁生日,她把蛋糕订成了青蔓喜欢的草莓味,上面插着写有"蔓蔓加油"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