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假装忘记都省了。 黎时语,黎时语,黎时语。 上个月妈妈说月底还,现在都下个月了。 不是怀疑,就是问问。 但请假这件事,在这个家里只能被解读成一种嫌疑。 对面商场的LED屏上在播一个航空公司的广告,画面里有人推着行李箱走进机场大厅,笑得很轻松。 我弯腰捡起来的时候,看到沙发垫子底下露出一角纸片。 车子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 面试官没有追问。 他甚至没问为什么没了。 "没有。" "姐,你是不是不开心?" 我问我妈要,她拍了拍我的手背: 妈妈发了一条消息:"时语省赛曲目定下来了,是肖邦的夜曲。" 没有人问我等了多久,没有人记得我说过要拿东西。 从我离开到现在,四十三天。 晚上八点半他们终于回来了,妹妹拎着四个购物袋蹦蹦跳跳。 她凑过来小声说:"与渡妹妹,你也别太介意,你妈是刀子嘴豆腐心。" 从那之后,我每周给校刊写一篇专栏。 我换了鞋走进来,大姨看到我,热情地招手: 家庭群里的消息我从来没回过。 "你妈说你最近成绩退步了?怎么回事,以前不是挺好的吗?" 妹妹的碗倒是干净,但她把骨头全吐在了桌面上。 我把那份留学通知书叠好,夹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。 "没交上。" 妈妈秒回:"洗了洗了,晾在阳台呢。" 两个小的。 "要一千五百字。就在手机上写?" 每次,她的衡量标准都是黎时语。 我没有再说什么,回了房间。 我说谢谢。 下个月的。 后来她不笑了。 飞机推出停机位,开始滑行。 "有稿费吗?" 我闺女。 她的善意像一粒糖,含在嘴里一会儿就化了,化完了该苦的还是苦。 是因为在这张饭桌上,它没有被看见的可能。 妈妈在整理妹妹的琴谱,嘴里还在念叨省赛的事。 "一等奖。" 黎时语又说:"姐,你要是难受你就哭吧,我不告诉他们。" 我退出群聊,关掉手机。 "行了行了,谁拿的不重要,以后公用账户的密码改一下。" 六楼,右边数第二个窗户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 里面有四把钥匙,四只碗,四个名字。 "妈,我明天要穿那件蓝色的卫衣,你帮我洗了吗?" 然后转头对妈妈说:"阿姨,时语这条裙子真好看,在哪买的?" 在手机上,在公交车上,在别人的时间夹缝里完成。 晚饭桌上,大姨又开始聊起各家孩子。 大姨话锋一转,把注意力揽回自己女儿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