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我斜前方，半转过身子，脸上的表情像是一道复杂的方程式，羞愧、局促、试探，全搅在一起。 但他点了。 然后他走了。 我爸沈国铮站在她身后，腰比七年前弯了一些，头发白了大半。 坐上车的时候，安排很有意思。 第一页：许晚棠，原名许兰。七年前是傅承渊公司的前台文员。沈知渝失踪第十一个月辞职，消失了四个月。再出现时，面部特征发生明显变化。 “要多久？” 七年前我在丛林里断了两根肋骨，自己拿绷带缠上继续走了三天。 “再帮我查一件事。” 不是害怕。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 我没有给他更多反应。 傅念安站在两步外，歪着头看我。 和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沈知渝相比，现在的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棱角还在，光泽已经换了一种。 方砚吹了个口哨。 然后笑了出来。 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”她继续问，“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？我认识——” “头儿？”方砚从后视镜里看我。 许晚棠站在傅承渊身边，穿着旗袍，气质温婉。 傅承渊从楼梯口走下来，大概是去换了衣服，换了一身居家的衬衫长裤。 他抬起头。 她穿着一件家居的碎花裙，头发松挽起来，正在煎鸡蛋。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 是因为我在告诉这间屋子里所有人—— 许晚棠的笑容挂在脸上，三秒没变。 两秒后，回复来了。 “哈菲兹家族。” 对外，她就是沈知渝。 多恶心。 被揭开真相的人，恼怒了。 然后是傅承渊。 我的儿子垂着头，耳朵尖红了。 然后她低头，继续吃饭。 “好嘞。” 十四岁的少年，五官已经有了我的影子——眉骨高，眼尾微挑。 “你不用解释。我理解。” 五岁分离，十二岁重逢——对她来说，“妈妈”这个概念从来就不是我。 我闭上眼睛。 我坐在餐桌旁，看着她忙碌。 看到我坐在餐桌旁，他脚步明显慢了。 她打从心底把许晚棠当妈。 “傅承渊今天上午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。你没接，他就去找了你妈。你妈把你住的酒店名字告诉他了。” 傅临舟，傅念安。 “好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知渝，我知道你在生气——” 我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，语气寡淡。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羊绒大衣，长发微卷披在肩上，妆容精致，步态从容。 还有两个少年。 我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