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。 1985年，我主持完成了国内首例婴幼儿先心病微创矫治手术。 上一世的三十年在脑子里快速闪过—— 有一次住院，恰好住在省一院。 上一世从来没有过。 退学，结婚，随军。 看病人，送黄菊花。 大概是后悔。 1980年秋天，我迎来了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。 回头看了他一眼。 他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地看着台上的我。 我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把门拉开。 我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，他就靠在门口的水泥柱子旁边。 \"我嫂子就是个老实人，好使唤。\" \"我不想复婚。\" 我握着她的手。 我看着他的后背，想跟他说说这些年的委屈，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 我转身走进了住院部大楼。 \"而且，\"我合上杂志，看着她，\"当初那份净身出户的清单，也是您亲手拟的吧？\" 何政委收起签好的协议书，站起来，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 我的恩师。 三个月后，我跟了第一台独立主刀手术。 直到1980年春天，一封信寄到了我的宿舍。 \"那个谢斯悦不是嫁了个当官的吗？怎么又回来了？\" \"主任。\" 实操考试，是在一头模拟猪身上完成一台胆囊切除。 被子很薄，但我一点都不冷。 \"不恨。\" 不是因为善良。 \"什么？\"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，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。 上一世，她当面叫我\"乡下来的土丫头\"\"没用的东西\"\"扶不上墙的烂泥\"。 顾小曼气得浑身发抖，伸手指着我的鼻子：\"你以为你当了个大夫就了不起了？你就是个被我们顾家扔掉的女人！这辈子都别想再嫁出去！没人要你！\" \"你就是谢斯悦？张教授的那个学生？\" 她什么都没有。 他说我最爱吃。 我快步走向手术室，边走边问：\"患者信息呢？\" 第二次，他托刘部长给我带了一封信，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，说了很多关于\"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\"的话。 是他刚刚离了婚的前妻。 \"我来看朋友，不是来找你们。\" 四十分钟后，我站在省医学院的大门口。 来的人我也认识。 她叫我谢医生。 柳念卿。 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。 \"确定。\" 上一世，这些话能让我躲在被子里哭一整夜。 我不敢闹。 第二天交上去，陆主任看了一遍，没说话。 那是1978年的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