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一阵子，电话那头响了。 何泽慧走进去，站在桌前。 走廊里迎面遇到了陆又薇。 她穿军装的样子比在车间里看着更板正，皮带扎得紧，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。 “白给的。” “配方我收下了。我会安排技术科的同志验证一遍，确认没有问题就立刻上报。关于你那几个朋友。” “原料清单和配比呢？” “但今天你给我讲那道光学题的时候，我觉得物理挺有意思的。把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规律推导出来，用它解释世界上发生的事情，这种感觉很踏实。” “你把好东西交给国家，国家不会亏待你。这叫等价交换。” 夕阳把整个厂区染成了橘红色。 这两样东西她昨天让邱子言留给她的样品。 “你想学什么？” “首都的大学？” “进来。” “陆又薇，又有问题？” “说了你也别嚷嚷。”何泽慧坐上自行车后座。 “你真的打算报考机械系？” 周先生接过去通读了一遍，摘下眼镜擦了擦。 “大爷，今天不送饭。我来找樊代表。” 何泽远在前面卯足了劲蹬车，车链子哗啦哗啦响，载着何泽慧朝巷子的方向骑去。 每一个步骤都标注了用量和注意事项。 “写得好。通俗易懂，有具体的案例，还有可操作的步骤。倒像个老教员的教学心得。” 蚊香的配方很简单，重点在于除虫菊粉和艾草粉的比例，以及晾晒的时间和条件。 “那你可以试试物理系。” 她打开布，里面是一小块黄褐色的皂块。 工人们从车间里鱼贯而出，灰蓝色的工装连成一片。 何泽慧拿上书包，走出办公室。 她从桌子上拿起那块皂，又拿起那截蚊香，反复掂了掂。 “我研究出来的。” “爸，走快点，我饿了。”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，何泽慧坐下来给陆又薇讲了那道光学题。 “先生过奖了。” “确实能驱蚊。”樊春竹掐灭了火。 何德义在旁边走着，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怔了，好半天才问了一句。 行政楼是一栋两层的砖楼，楼梯扶手上的油漆掉了大半。 下楼的时候，她在楼梯拐角处停了一步。 这句话从一个教了三十多年书的老先生嘴里说出来，分量不轻。 何泽远不依不饶。 “还没想好。”陆又薇把课本抱在怀里。 何泽慧停了一下。 “我也在考虑报考方向。我哥让我自己选，我父亲说女孩子学什么都行，只要学得精就好。” “嗯。” “走吧，去教室说。” 樊春竹的眉头动了一下。 樊春竹把纸放下来，靠在椅背上看着何泽慧。 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详细的配方和制作流程。 旁边还有一小截盘成螺旋形的蚊香，呈现灰绿色泽，散发着艾草的清苦气味。 陆又薇思考了一会儿。 樊春竹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叠表格。 “你想让我安排他们进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