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写什么？”他问。 一定是装的。黄玲一定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。 而且成本低——买布料自己加工，比成衣便宜得多。 黄玲变了。 黄玲越想越觉得可行。便开始在笔记本上画起草图来。 韩流在她对面坐下。桌上堆着好几本书：有高二数学，高二化学。 画着画着，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。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，正埋头整理衣服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八块。” 韩流回到宿舍时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服装批发市场，简陋却充满生机。 黄玲打开衣柜门，拿出那个手帕包，仔细数了数里面的钱。除去这几天买菜、买书的开销，还剩下172块8毛。 八十年代初……改革开放刚刚起步……南方沿海地区已经开始出现个体经济…… 在1983年，这笔钱不算少。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六七十块。但对她来说，远远不够。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，拿起一件女士衬衫看了看。的确良面料，款式是最普通的方领直筒，针脚有些粗糙。 “你要多少件？”摊主来了精神。 “能。”她继续看着，做着题。 戴丽华转身走回医院。她得想办法，不能让黄玲借着这次机会翻身。韩流是她的，谁也不能抢走。 车厢里人不少，大多是上班的工人和去市里办事的家属。黄玲投了五分钱车票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 但变的程度，远远超出他的认知。从撒泼打滚的泼妇，到懂医学知识的冷静知识女性。这中间的跨度太大，大到让人无法相信。 屋里亮着台灯。 考大学需要复习资料，上医学院需要学费生活费，就算将来考上，也不可能继续赖在韩流的宿舍里。她必须有自己的经济来源。 “大姐，这件怎么卖？”黄玲问。 “先看看。”黄玲放下衬衫，继续往前走。 军区大院门口有公交车直达市里。黄玲凭着记忆找到站牌，等了十来分钟，一辆老式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。 果然，穿过一条街道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个露天市场出现在眼前。长长的两排摊位，上面搭着简易的塑料棚，摊位前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。人来人往，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计算：一件衬衫成本大概三四块，卖八块，利润看似可观。但成衣批发需要本钱，她手里这一百多块钱，最多能进三十件衣服。而且款式普通，没有竞争优势。 韩流拿起一本化学书问，“你能看懂吗？” 可在这个年代，一个年轻女人能做什么？ 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钱。 韩流听后尴尬的低下头，“我……我回来…… 卖什么？ 黄玲跟着人流下了车，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。 服装。 黄玲眼睛一亮。八十年代正是人们开始追求衣着打扮的时候，喇叭裤、花衬衫、连衣裙开始流行。但国营百货商店的服装款式陈旧、价格昂贵，很多人买布自己做又缺乏好的款式。 四十分钟后，公交车在沈城火车站附近停下。这里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，也是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所在地。 黄玲看着窗外，心里涌起一种奇特的感受。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心外科主任，现在却坐在1983年的公交车上，为了生存而奔波。 黄玲见韩流出去了，便长虚了一口气，她不希望他在这里，健硕的身材，帅气的外表，她看着扰乱心智。 韩流被黄玲那句话问得哑口无言，在门口站了几秒，最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。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纠葛。原主对韩流的痴狂纠缠已经让这段婚姻变成一滩烂泥，她不想再陷进去。 明天就去沈城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看看。 韩流眉头紧锁，小学文化直接做高中化学题。 这是不争的事实。 摊位上卖的大多是成衣——的确良衬衫、涤纶裤子、针织衫，还有一些裙子。款式确实比较单一，颜色以蓝、灰、黑为主，偶尔有些鲜亮的红色或花色。 进工厂？工厂都是固定工人。 黄玲还没睡。她坐在桌边，面前摊开几本书，正埋头写着什么。听到开门声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写。 门在身后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 她虽然不懂服装设计，但有前世的审美眼光。见过几十年后的服装款式，随便拿出几个简单的改良设计，在这个年代都算得上新颖。 简单的外衣款式，稍微收腰就显得精神；A字裙，适合各种身材；还有连衣裙，可以在领口、袖口做些变化…… “整理笔记。”黄玲头也不抬头。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年代文小说——女主穿越后，很多都是从摆地摊开始积累第一桶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