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筷子,我眨了眨有些湿的眼睛,看向柳絮。 他转过身拍了拍我:“放心哥,爸妈一向最公平了,我相信,不管你跟谁,爸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。” “妈,小凡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很正常,你们多担待啦。” 小时候爸妈总是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,我就蹲下来系个鞋带的功夫,再抬头,就只看得见他们远去的背影。 那个距离,我好像永远都追不上。 一会儿爸妈剥了虾,林承乾盘子里堆成小山,他嫌弃地给我扒拉了两只: 他们旗鼓相当,珠联璧合。 夜风微凉,我掏出手机,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。 林承乾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。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,压抑的我几乎喘不过气。 “太多了,帮我消灭一点。” 可现在我才明白,他的每一次维护,都建立在他是赢家的基础上。 我冲到后门,掀开那四个绿色塑料桶。 他们看起来都在争我,实则谁都不要我。 这个家里,从来没有人会给我兜底。 我抬起头看她。 “小凡你讲不讲道理?你弟好心帮你拿档案,帮你跑腿,你倒好,反过来咬他一口?” 后来那本日记被林承乾看到,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他突然改口要去最远的京北医科大。 一瞬间,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 “对啦!”他收回手:“刚才小絮为了哄我开心,说带咱们去南城自驾游,听她说那边离海很近,路边随处可见椰子树,你也一块儿去吧?” 就在这时,林承乾和柳絮也到了学校。 “我谁都不跟,从今往后,我自己养自己。”等我抬起头,面前却空无一人。 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,火烧云染红了天际。 因为担心林承乾真的不理她,顺便答应了我的追求。 她直起身,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行李箱,又看了看雨里的我。 “骗你干什么?”她笑了一声,伸手揉了揉我头顶:“到时候礼拜天我就陪你去海边捡贝壳,你胃不好,那边菜正好偏甜,我会学着做给你吃。” 他终于知道慌了,一副要急哭的模样,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: 气得林承乾拿筷子轻敲柳絮手背: 我轻巧地侧身躲开,“嗯”了一声。 像两道严丝合缝的影子,再容不下第三个人。 见我不说话,柳絮伸手想拉我的手:“好啦好啦,不是找到了嘛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” 柳絮看了哈哈大笑:“承乾,我就知道是你代笔的,笨!名字都忘了换。” “你那点破分数,你哪来的脸跟你弟抬杠?告诉你,就你上的那破学校,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!” “妈,小凡把档案弄丢了,你们快来学校一趟吧!” 柳絮抬起头,表情有点不自在:“当时我和承乾拿了档案就走了,你的......我们没注意。” 最后,是妈妈说带林承乾去吃大餐,他才肯收了眼泪。 我一愣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把水塞进我手里,说:“那就立个目标,你不是喜欢海吗?去南边。” “你看承乾,遇到什么事都那么冷静,你个当哥的该多学学他。” 柳絮一把将林承乾拉进怀里,拍着他的后背: 林承乾眼眶通红,哭得几乎抽过去: 如果我再计较,那就是我不懂事,我咄咄逼人。 “说什么呢,那是我老哥!”林承乾一把拍开她的手:“要养也是我养!” 从我记事起,我好像永远比不过他。 “哥你别急。”林承乾站起来:“档案说不定还在学校......” 臭气翻涌,我连手套都没戴,把一袋一袋的垃圾掏出来翻。 四目相对,她的侧脸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 后座车窗半开着,林承乾盯着手机看得入迷,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他怂恿我写情书,我熬了三个晚上,递上去的却是他写的那份。 那一刻,心也彻底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