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蜷在沙发上,抱着抱枕,轻轻地抖。 妹妹彻底好了以后,我妈请了一桌亲戚吃饭。 "哎呀,白了好多!跟换了个人似的。" 我攥着手机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那一截河道靠近岸边只有半米来深,淤泥很厚,人掉下去不会被冲走。 我妈的,我爸的,妹妹的。 然后把那袋药和诊断书一起,丢进了医院门口的垃圾桶。 晚饭全是妹妹爱吃的。 从那顿饭以后,家里的空气变成了真空。 最后只说了一句。 哪怕"严不严重"几个字也行。 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,有个人跳进冰窟窿,拼命把另一个人托了上去。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左手背扎着针,手腕上有青紫色的淤痕,不知道是被拽的还是自己磕的。 我的声音在抖。 发完盯着屏幕等。 "你们要赶我走?" 我低头扒饭。 最东边那个护栏缺口旁边,放着一双白色帆布鞋。 "感谢爸妈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。没有你们,就没有现在的我。" 是甜的。 没有声音出来,我连哭都不会了。 ...... 那一小排干橘皮,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算得上暖的东西。 "你是不是疯了?!" 睁开眼,天花板是白的。 "宁宁也辛苦了吧?听说一直在家照顾妹妹。" 每天早上三副碗筷。 "妈,我没装。也没想跟妹妹抢什么。我是真的病了。医生说需要家人陪。" 冰面下面,到底是什么样的呢。 客厅是妹妹的,阳台晾着妹妹的新裙子。 我愣住了。 进诊室,医生看完量表,眉头拧在一起。 "吃吧。甜的。" "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自找的!" "多吃点,补补。瘦了不少。" 语气很平,甚至带着笑。我后背发凉。 "妈你看,我发了条朋友圈。" 她在拆我爸刚买的新手机,粉色的壳,最新款。 "报警了,是管公园的老头报的。警察来问过了,要家属过来签字。" 手机放在长椅上,屏幕朝上。 "好。" "拿着钱想治去治。过年也别回了。以后就当家里只有悦悦一个闺女。这个家经不起你再折腾了。" 妹妹始终没抬头,安静地剥着虾壳。好像我的崩溃只是饭桌上一个不合时宜的插曲。 抬头,目光顺着小路往前。 "她没事,看她妹有人心疼自己也想要。" 语气忽然松快了,像在聊家常。 手在抖。 他补了一句。"你妈照顾你妹那么久,也该歇歇了。" 对着那张诊断书拍了照,犹豫了很久,私发给我妈。 诊断书递过来。红色的章盖在白纸上,很刺眼。